浅论“三位一体”教义
引 言
在基督教的不同教义中，“三位一体”的教义历来被认为是最艰深难明，甚至不可理喻的教义。但基督教教会的三大流派：罗马天主教、东正教与新教都坚守公元325年的尼西亚会议及381年的君士坦丁堡大会议制定的“三位一体”信条,且认同它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信念。1直到现今，它仍是基督教信仰的中心，虽然这一词在圣经中没有直接出现，但它向我们启示了神是谁、以及他是怎样的一位神。对于教会而言，它是我们信仰的根基，也是抵挡异端的有力武器；对于基督徒而言，它提醒我们上帝通过耶稣基督的生、死、复活与升天以及圣灵的降临，并在世上建立教会施行拯救；对于社会而言，它是人与人和睦相处，社会平等发展的依据。
一、三位一体的内容
三位一体即圣父、圣子、圣灵，它们是同质同体，而是不同位格，正如同一个人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一样，上帝扮演了三种不同的角色，据说拉丁文“ persona”原义为面具，后转义为“在戏剧场上所扮演的角色。”当罗马演员在演出时便可带上面具，代表他们所扮演的不同人物，“同一个上帝在三个位格中出现”可被理解为上帝在创造世界和拯救世界的伟大戏剧中扮演了三个角色：造物主、救世主、与教会和基督徒的同在者。2近代神学家在讨论“三位一体”教义时，主要从“救赎三一”与“内在三一”两个层次来论述。主要指上帝在救赎人类历史中自我启示为圣父、圣子与圣灵所构成的“三一”及三个位格之间的关系。最原初的三位一体教义就是“救赎三一”，3旧约时代上帝呼召亚伯拉罕、拣选以色列并将他们从埃及拯救出来，使他们敬拜独一无二的真神；新约时代上帝差遣耶稣亲自来拯救世人，以至使上帝救赎的行动达到了最高峰。上帝在整个救赎行动中的临在，尤其是耶稣基督的种种作为及圣灵在基督复活事件所显示的能力，都表明了上帝（圣父）与耶稣（圣子）及圣灵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从对基督的感孕上我们已看见神的三项作为，即父神赐下独生子给世人、圣子亲自从天降下、圣子借着圣灵使马利亚受感怀孕，以及耶稣在受洗的时候被圣灵所膏，并公开的宣布为神的爱子，是神所喜悦的。（太3：16-17）保罗也说：“愿主耶稣基督的恩惠，上帝的慈爱、圣灵的感动、常与你们同在。“（林后13：14）这节经文被称为是与三位一体教义有关的祝福的祝祷文，也被视为对上帝救赎作为一个总括，使得普天下全人类都与上帝的救赎有份。4
三位一体的上帝乃是救赎主，且是独一的。旧约圣经是坚定地持守一神信仰的，十诫的第一诫就说：“我是耶和华你的上帝，曾将你从埃及为奴之家领出来，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上帝。”（出20：2-3）被定为旧约最重要的诫命——示玛也说：“以色列啊，你要听，主我们的上帝，是独一的主，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上帝。”（申6：4-5 ）耶稣基督完全理解到上帝的救赎在旧约与新约之间的连贯性，因此他肯定旧约中最重要的诫命。（参可12：29）特土良引用拉丁文“substantia”来表达神内部基本的一体，尽管在向人类启示时，神使他扮演不同的角色，而“本质”是三位一体之三个位格所共有的。5爱任纽也强调了三位一体的合一性：创造历史中的三位，不是三个上帝而是同一个上帝；一个上帝在同一个创造的活动中以三个不同的角色出现，是因为有分工合作的需要，即在同一神圣活动中，每一位格都有不同的工作或角色，神是独一的，但只有一个活动，一个上帝，并且在任何一个上帝的活动中，三位都必须参与在其中。6，不过，神不能被视为完全与受造界隔离。救恩的安排显示，神在受造界中工作时的行动的启示合一性，也启示出独特性。特土良认为，本质是救恩的安排的三方面结合在一起，位格乃是供区别所在。三位一体的三个位格都是独特的，却不是分开的。7上帝是一神，三位格是他自己内部的组织，上帝在本质上拥有建设性的综合能力，能把三位“组织”起来，以至其自身的合一性丝毫不会因为三位格而受影响，因此，尽管三位格来自上帝本身，但上帝并不因此而被分割。三位一体不仅启示我们上帝是以色列人的神，也是我们的神，且是独一的神，是人类的救赎主。还告诉我们上帝三位格具有同一本质、同等神圣性、同等地位及合一性。
二、不同时期的三位一体观
1、 教父时期
基督教的主流教会均认为教父时期在基督教教义的演进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教父爱任纽指出三位一体是信仰的准则，是整座建筑的基础，也是基督徒行为的支架。父神是独一的神，宇宙的创造者；我们的主耶稣是按照先知预言的方法，按照父神所定下的日期，当时候满足之时，为了要使万物都归于自己，他成为一个人，住在人类之中，并且摧毁了死亡，带来生命，使神和人之间重新相交。8奥古斯丁也认为父、子、圣灵是一神，是宇宙万物的创造者及统治者，父不是子，也不是圣灵，圣灵不是父，也不是子，三位一体是相互关系的三个位格，是有相等本质的合一。9
2、 宗教改革时期
加尔文曾广泛地讨论过三位一体的教义，并且维护早期教会所制订的教义。他说：“圣子与圣灵的本质是非生的，圣子以神的身份来说是自存的，但以子的身份来说则是属于父、从父而来的。这样，他的本质是没有来源的，而说到位格的来源则是属于神自己的。”10
3、 宗教改革后期
这一时期大多数人反对圣子永远生出，司徒尔特说：“父、子、圣灵，乃是用以指示神性中区分的语词，如在救赎计划中对我们所显示的，并非是要表明神性中永远的关系，如在他们神性本身内的永远关系。施莱马赫也说，神在他本身内是为万物不可知合一的基础，那就是父；神在基督耶稣里为人所知，那就是子；神在教会中如同复活基督的生命，那就是圣灵。11无论是教父，还是宗教改革前后期的学者都普遍承认三位一体的教义。
三、三位一体的实践意义
三位一体被称为人们的福音、好消息，它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直接的关系，它救赎了我们，使我们与他、与人和好，并进入与三位一体的相交。卡尔拉纳说：“上帝自己作为那常存圣洁的奥秘，作为人的超越存在的、不可言喻之立足点，显明自己是与人有无限距离的上帝。但同时他也透过自我传达显现自己是绝对接近人的上帝。这样，上帝在我们灵魂的深处出现，也在我们人类群体历史上显现，这是三一神教义的真正意义；”12三位一体的教义，可以视为不断反思批评圣经所启示神的作为的模式，以及基督徒的经验所得到的结论，这并不是说，圣经中含有三位一体的教义，而是说，圣经为神的作为而作见证，要求我们以三位一体来解释神。13虽然说三位一体的教义是个奥秘，是从人为的辩论与学术上努力而来的，但我们不可忽略其理性的层面，一方面，他护卫了基督教的神观，防范了其他神观的入侵；另一方面，他也提供福音书中所启示的三一神的形象，换言之，父、子、圣灵不只是人的说法，向人们澄清我们对救赎奥秘差异性的经历，它们也不是神暂时使用的角色，为了要进入我们的历史，相反的，它们与神的实际状况相呼应，以三位一体显现的神，本身即是三位一体；14为了支持圣经的真理，抵抗其仇敌，并避免误解与错谬，这类的名词与表达式方式是非常必要的，历经世代，历史已经告诉我们，对这些名词与表达方式的误解与拒绝，就导致各种不同的离弃三位一体这一信条；15上帝不仅创造了宇宙万物，且按着他的形象创造了人类。又借着耶稣基督救赎了人类，以此肯定了人的价值与尊严。换句话说，被造的人和创造的上帝同具有“位格“性，这一位格意味着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独特性与个殊性，这正是人的尊严与身份的体现。只有当人接受并肯定这一价值与尊严时，他才能肯定别人的价值，与他人和平相处。在三位一体中显明万人都借着他生活、存留，上帝是有位格的，也是超位格的，在上帝超位格的合一中，万有也得合而为一，尽其所能，克服一切的矛盾。16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无论是婚姻、家庭、机构、集团、社会、国与国之间所出现的纠纷、破裂与忡突，本质的原因完全可归之为不认识三位一体的上帝，以及不了解三一神观对人性观的真正意义，上帝之所以是独一无二的真神，乃因他是由圣父、圣子、圣灵三位格之间的关系所构成，而既是神的形象，所以真正的位格人也只能通过关系包括上帝及人与人、人与自然交流关系而构成。17
结语
三位一体的教义启示了上帝的创造性、救赎性、独特性以及爱的合一性，是历世历代教会信仰的基石，使人认识独一的上帝，并在生活中知道上帝的“位格”性及关系的本质，以此来维护基督教的信仰，建立一个具有人性的，相爱的、合一的社会。
1 许志伟：《基督教神学思想导论》，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10月，第71页。
2 张庆熊：《基督教神学范畴》，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第69-70页。
3 许志伟：《基督教神学思想导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10月，第73页。
4同上，第73页。
5 麦葛福：《基督教神学手册》，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第305页。
6 许志伟：《基督教神学思想导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10月，第77页。
7 同上，第306页。
8 麦葛福编，杨长慧译：《基督教神学原典精华》，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1998年11月，第123页。
9 伯克福：《基督教教义史》，宗教文化出版社，第68页。
10 同上，第68页。
11 许志伟：《基督教神学思想导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10月，第100页。
12 许志伟：《基督教神学思想导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第100页。
13 麦葛福：《基督教神学手册》，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1998年11月，第304页。
14 同上，第319页。
15 赵中辉：《基督教神学》，基督教改革出版社，第136页。
16 章力生：《论上帝》，宣教出版社，第264页。
17 许志伟：《基督教神学思想导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第10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