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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哥林多后书》三章六节的探讨

来源:中国基督教网 作者:金陵协和神学院 孟艳玲 时间:2008-09-18 点击:

(1)圣经本身的根据:

《哥林多后书》36他叫我们能承当这新约的执事,不是凭着字句,乃是凭着精意。这一节经文保罗是否在讨论解经原则呢?首先我们肯定地说:不是!和合本《圣经》的某些翻译容易引起我们的误解,但是也给予我们一定的提醒,因为在其后括号内标注:精意或作圣灵,对精意也做了一定的说明。我们再来看一下解释的比较清楚的新译本《圣经》是如何翻译的:他使我们有资格作新约的仆役,这新约不是从仪文来的,而是从圣灵来的;因为仪文会使人死,而圣灵却使人活。在英文《圣经》中字句(1etter)是指律法、仪文;精意(Sprite)是指圣灵。参照其余的译本,我们就能对这一节经文有比较好的理解,因为译本本身就有解经的功能。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在这里不是教导我们如何解经,而是告诉我们如何服侍。

我们看一下保罗为什么写哥林多后书,也就是他写《哥林多后书》的背景。保罗写了《哥林多前书》之后,该地信徒的属灵状况并未见好转,反而有恶化的倾向,并且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他想前往解决教会的问题,但是却因种种原因不能到达,于是保罗又在忧愁痛苦中写了一封严厉的书信(这封信已遗失),请提多带去,保罗心里十分焦虑,盼望那封信能够使哥林多教会的信徒悔改,终于提多带回悔改的喜信。但是教会中也有一些人质疑保罗的侍奉资格。于是保罗在马其顿写下《哥林多后书》,首先解释他改变行程的原因,然后解释自己侍奉的身份和性质,并教导信徒如何收集奉献赈济耶路撒冷的信徒。而《哥林多后书》二章至七章就是在说明他侍奉的资格,36节是新旧约职事的比较,旧约的职事是基于律法、仪文,是叫人死,定罪的职事;而新约的职事是圣灵的工作,是叫人活、称义的职事。《哥林多后书》的主题并非是解经的问题,而是侍奉的性质与资格问题。当我们抓住这样一个主题以后就不会误解经文的意思。保罗不但在这里提到侍奉的性质,同样在《罗马书》他也一再谈及这样一个重要问题。这两种侍奉,一种是律法的侍奉、旧约的侍奉;一种是圣灵的侍奉,圣灵使人活过来,是新约的侍奉。为什么律法叫人死,难道律法不好么?《罗马书》第七章告诉我们,律法是圣洁的,是良善的,律法本身没什么不好,问题不是律法,而是人的罪,人的罪使我们无法行出律法的要求。圣灵使人有能力遵行律法,赐人新生命,脱离死亡的律,行出律法的要求,因此圣灵叫人活。所以《罗马书》229在乎灵(sprite),不在乎仪文(1etter)与第76要按着心灵(sprite)的新样,不按着仪文(1etter)的旧样。保罗在这里再次重申两种侍奉的不同,一种是旧约(律法、仪文)的侍奉,一种是新约(福音、圣灵)的侍奉。在圣经原文字句”(林后36)仪文”(229与罗76)是相同的字,”(林后36;罗229)心灵”(76)也是同一个宇。这两个字同时出现的地方很少,看一下同一作者在其它经文的用法,两个字一起用时是什么意思,找出来就能大概判断什么意思。

(2) 神学家对这一节经文的解释与运用

因这一节经文的重要性和这节经文引起的误会,许多伟大的解经家都对它有所阐释。我们看历世历代的大师们对这一节经文是如何解释与运用的。

奥古斯丁是初期教会中最伟大的神学家,他对历代教会影响深远,很早就把教义阐述的很清楚也很少犯错误,但是奥古斯丁的解经却远远没有他的神学好,虽然他有一套非常堂皇的释经学理论,可是他本人在解经时,往往不遵守这些原则,这跟他自己的属灵状况有关。当他正被摩尼教粗鲁的字意解经所困扰时,安波罗修所采用的灵意解经,把整部旧约都照亮了。安波罗修经常引用《哥林多后书》36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采用灵意解经来解决圣经的难题。所以奥古斯丁在早期的时候,在他所写的著作中认为字句就是字意解经,精意就是灵意解经。但是后来他就自己纠正了,他说《哥林多后书》36节不应该用在解经原则上,而是用在神学上,他当时正在与伯拉纠展开一场辩论,伯拉纠是英国修道院的一位修道士,这场争论在五世纪初爆发,是有关人性、罪和恩典的种种问题,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这场争论的中心人物就是奥古斯丁和伯拉纠,伯拉纠认为人有犯罪的倾向,但是这在人的思想中全无立足之地,人有自我改进的能力,人类靠自己的努力就可能实践向神和人当尽的本分,做不到不能找借口,罪乃是刻意的背叛神,就是学习亚当的坏榜样,而称义就是学习耶稣的好榜样,人靠自律达到耶稣的状况就能称义。对伯拉纠而言,神创造了人类,提供了对与错的判断力,然后就不管人类,每个人将依照是否完全履行道德责任面对神的审判。而奥古斯丁认为神造人时是好的,他们后来堕落远离了神,而神在恩典中采取行动,来拯救人脱离困境,神帮助我们,光照我们,坚固我们,使我们恢复如初,因此,奥古斯丁认为人类是因神的恩典称义,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无法达到律法的要求,除非圣灵帮助我们,因此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

奥古斯丁对《哥林多后书》36节的解释深深影响了马丁·路德,马丁·路德在他一篇很重要的文章《关于字句与精意》之中,有这样的论述:《哥林多后书》36节,不是在讲解经,而是在讲两种宣讲的侍奉,字句是一种旧约的职事,是指没有提供恩典的宣讲,字句(律法、仪文)是叫人死是因为我们没有一个人因为行律法而变好,相反却越来越绝望。精意是一种新约的职事,是一种提供恩典的宣讲,把耶稣基督介绍给人的侍奉,这样的福音藉着圣灵把上帝的要求(律法)铭刻在我们的心版上,我们靠圣灵的帮助去遵行上帝的旨意,达到上帝的要求,这就是精意(圣灵)是叫人活。这并不是要我们不讲旧约圣经,律法、福音都要宣讲,宣讲律法是为使我们渴慕福音,渴慕神的恩典。保罗也说律法是训蒙的师傅,是预备我们的心接受福音。只是在宣讲律法的时候我们要从福音的角度去宣讲,让人看到是上帝的大爱吸引我们来归向他,而不是从字句(律法)的角度去宣讲。我们之所以来信他,单单因为我们怕他,害怕他惩罚我们,我们慑于他的权势,不得不投靠他。那么,这样的信仰必然是像马丁·路德年轻时一样,对上帝又恨又怕,恐惧战兢,不得释放。

同时,他又论到,真正的灵意,必须是有圣灵自己的解释,他所指的灵意解经不是我们自己的发挥与想象,而是圣灵自己的解释,那么就肯定在圣经里找到经文明文的根据,也就是有圣经的根据,所以这个灵意也就转化成了新的字意,这样说来灵意就等于字意,有人说这是马丁·路德对释经学最大的贡献。马丁·路德一直强调字意解经的重要性,他说任何方式的解经必须以字意解经为基础,我们造就信徒,使信徒在灵修时得到帮助也必须在字意解经的基础上加以阐释和发挥,绝对不能凭空想象,而是要有一定的圣经根据。

奥古斯丁用这一节经文对付异端,而马丁·路德却充分发挥在解经里。这是否自相矛盾呢?明明这一节是在讲工人侍奉而不是在讲解经,但是马丁·路德认为宣讲福音,传讲神的话是工人最重要的侍奉,所以仍然可以把这句经文用在解经上,用这一节经文来衡量我们的侍奉是叫人死的字句,还是叫人活的精意。马丁·路德很早就对这节经文有很漂亮的解释,他用这节经文阐明基督教的福音,他说字句是讲律法,精意是讲福音,他从十字架的真理阐明字句精意”(福音)的关系,十字架是PARADOX(似非而是),也就是在世人看来是愚拙的,但却是上帝的智慧;表面看来是死亡的记号,却隐藏着复活的大能;是羞辱的记号,却隐藏着神荣耀的生命;是软弱的象征,却彰显上帝的刚强;这是马丁·路德一个非常重要的神学思想,真理往往隐藏在表面相反的表象之下。圣经里充满这种PARADOX的真理,比如: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就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1224)“似乎忧愁,却是常常快乐的;似乎贫穷,却是叫许多人富足的;似乎一无所有,却是样样都有的。”(林后610)“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2312)等等。路德充分发挥PARADOX的精神,生命在死亡之下,同样精意往往隐藏在字句之内,神的大能打破了传统的二分法(旧约是律法时代,新约是恩典时代)。因为律法(字句)看起来是死的,但却包含了恩典的福音(精意),律法可以是赐生命的精意,只要我们从属灵的角度去理解它。字句精意的区别不在于经文本身,而在于读者对经文理解的角度,如果你从福音的角度去读律法,可以带出恩典的信息,路德说解经的目标就是从表面的字句去阐明恩典的福音,这也是我们每一个解经者的最终目标,所以他能从旧约经文讲出一篇篇福音的真理来。字句与精意的区别不在于经文本身,也不在于旧约时代还是新约时代的区别,而是在于我们领受经文的角度。年轻时的路德非常害怕上帝,每天都在恐惧战兢中度日,甚至每天刻苦己身也不能除去自己身上的罪,因为他当时理解圣经只是从字句(律法)的角度去读圣经。后来因着释经角度的不同,他从福音(精意)的角度去理解上帝的启示,因此,他的生命发生了巨大的转折,他尝到了在主里自由与释放的喜乐,这时他心中的上帝是慈爱的父亲,而不是严厉的审判官。年轻时他只从字句”(律法)的角度理解圣经,他认为上帝是专门颁布律法的立法者,对我们要求太高了,使我们苦不堪言,重生以后他觉得上帝是亲爱的救主;年轻时他觉得上帝是命令者,重生后觉得上帝是赐恩者。我们的传讲应当告诉人们耶稣基督是我们亲爱的救主,是慷慨的赐恩者,而不仅是一个严历的审判官。路德的解经被称为福音性的宣讲,这也是我们每个传道人的目标。

许多的古圣先贤,他们年轻的时候也许偏爱灵意解经,但他们年老的时候往往转向字意解经,因为他们越来越看到字意解经是一切解经的基础。从以上对《哥林多后书》36节的研究,使我们知道保罗在这里不是告诉我们灵意解经,而是告诉我们如何侍奉,我们的传讲应该是叫人活的精意,而不是叫人死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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