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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世界”圣洁的守望者――冰心与基督教文化

来源:网络收集 作者: 时间:2008-07-02 点击:
冰心14岁时进入贝满女子中学,在那里她第一次接触到了基督教文化。在具有浓厚基督教氛围的学校环境中,她受到了基督教文化的深刻影响,并逐渐接受了基督教“爱”的教义的熏陶。她在回顾自己的创作道路时说:“中学四年之中,没有显著的看什么课外的新小说。……我所得的只是英文知识,同时因着基督教教义的影响,潜隐的形成了我自己的‘爱’的哲学。”中学毕业后,她考入的协和女子大学和后来并入的燕京大学均为基督教教会学校,学校专门开设了《圣经》课程。在燕京大学时,冰心还曾在一位老牧师家里受了基督教的洗礼。冰心解释说:“因为当时先生说许多同学都在看我的样,我不受洗她们便也都不受洗,我说那容易,便那么办了。”
冰心的早期创作就深受基督教文化的影响,在现存的北京基督教青年会会刊《生命》杂志上发现了冰心署名为谢婉莹的诗16首。分别载于《生命》一卷八、九、十期,二卷一、二、四、五期,写作时间为19213月至12月。除《天婴》、《人格》和《向往》三首诗外,其余每首诗歌下面都详细注明了与《圣经》的章节关系,它们是《傍晚》、《黄昏》、《夜半》、《黎明》、《清晨》、《他是谁》、《客西马尼花园》、《骷髅地》、《使者》、《生命》、《孩子》、《沉寂》、《何忍》。这些诗已经收入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冰心诗全编》中,但它们在此前出版的冰心作品集、传记、以及已经出版的《冰心全集》中均不曾看到,而这些作品无疑是我们考察宗教尤其是基督教对冰心文学创作影响的重要依据。
冰心曾在回答关于她对宗教的态度问题时说:“我是不注重宗教仪式的,只以为人的行事不违背教条好了。至于什么政治作用,那是各人的见地不同就是了。我对于宗教的见解曾在最近一个集子《冬儿姑娘》里的《像片》一文中表示过了,……。”《像片》叙写了一位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的教会学校的美国女教员与其中国养女之间发生的故事。来到中国执教28年的施女士,带了她已18岁的幽静安详的养女淑贞回国休假。淑贞在美国遇见了随父亲学神学的安静稳重的李天锡,这一对青年男女在异国的孤寂中相互倾诉心中的烦闷,他们的对话一定程度上表达了冰心对宗教的见解。这大约可概括为如下几方面:冰心不注重宗教的礼仪和教义,却看中基督教的博爱精神;冰心在接受基督教文化的同时,也十分看重中国的传统文化;冰心提倡汲取西方文化的长处,做个心理健全的人。冰心以此而构成了她的“爱的哲学”的基石。
解读冰心构筑的“爱之世界”的三个关键词
1、圣洁:冰心无疑是对“爱”有着深刻感受和体悟的作家。但她又绝不是一个只将“爱”的教条传布世间的说教者,而是将基督教的神性至爱以自然的母性之爱显现出来,母性的爱使基督教神性的爱更加圣洁圆满。赤子在《读冰心女士作品的感想》(《小说月报》1311号)中就认为冰心的人格是“超然高举,一尘不滓”,她的爱是“圣洁圆满的”。冰心的作品背后,都隐隐约约地潜匿着一个伟大的圣母一样的形象,对世间充满圣洁而博大的爱。在小说《超人》中,冰心刻意描摹了何彬梦境中母亲出现的情景:“……星光中间,缓缓的走进一个白衣的妇女,右手撩着裙子,左手按着前额。走近了,清香随将过来;渐渐的俯下身来看着,静穆不动的看着,——目光里充满可爱。”这星光、白衣、清香、情态,简直就是基督教中的圣母降临,充满着伟大母性的圣洁的光辉。
2、童贞:基督教将孩子看作是天国里最大的。《马太福音》第十八章第三节耶稣对门徒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说明作为门徒,或者天国的子民,应该有小孩子的单纯和宽恕人的胸怀。这一节对冰心文学中的童贞之爱以及整个爱的世界都有深刻的影响。我们曾经谈过“五四”时期很多作家都将视点下移到儿童和孩子身上,希望从他们那里获取新生的希望和力量。鲁迅曾经呼喊:“救救孩子!”将孩子从旧礼教中解放出来。他的很多文章也在探讨儿童和孩子的美好未来,并甘愿自己肩住黑暗的闸口,放他们到自由的天地里,从此可以幸福地度日,自由地做人。周作人、胡适等也多次在文章中关注儿童问题。而冰心这爱的使者,更是将她一腔的爱洒向那些童贞无邪的孩子,她的很多文章就是直接以儿童为读者目标的,如她的《寄小读者》等系列文章。在她的眼中,孩子是童贞的象征,是没有被世俗污染的光明的未来和希望。因此她将自己“爱的实现”寄望于“孩子”,认为人类相爱的理想被权利和利欲的争夺所污损和灭绝,独立自由的人格淹没在服从和隶属的奴役之中。惟有在孩子的世界里,才没有世俗的束缚和纷争,才没有血腥的罪恶、残酷的杀戮和无情的冷漠。在她的小说《爱的实现》中,百思不得其真谛的难题是在两个相亲相爱的孩子身上得到解悟的。《最后的使者》同样表达了无论诗人的智慧,还是雨、夜、水、花等诸多神的使者,都不能解脱人们的忧愁、困苦和悲伤,只有“养育在鸿蒙国里”的“婴儿”才是最后希望的使者。在小说《世界上有的是快乐……光明》里,冰心细致地描画出主人公凌瑜幻境中的孩童身影,恍然如降落人间的可爱的小天使:“看着他们缟白如雪的衣裳,温柔至善的笑脸,金赤的夕阳,照在他们头上,如同天使顶上的圆光,朗跃晶明,不可逼视,这时凌瑜,几乎要合掌膜拜”。
3、光明:“光”是《圣经·创世纪》中上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上帝创造世界并赐予人类和自然的第一福祉,按照《创世纪》中的描写:“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黑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上帝呼唤“光”的出现,并认为“光”是好的,是能够分辨一切的,并使光和白昼联系在一起,世界显露在上帝面前。冰心笔下经常运用大量的意向,如“花、灯、星、粤、风、云、海以及笑、泪、病、梦”等,在充满灵气的抒写中给人的心灵以神情的抚慰。但其中最常用的意向是“光”,如春光、光明、光辉、阳光、朝阳、霞光、落日、烛光、灯光、星光、月光灯。仅以她的诗集《繁星》为例,经有关学者粗略统计,其中使用有“光”的意象约50次,其次是大海的意象约25次,花的意象约19次。“光”这一意象在冰心作品中有自然意义,更多的还是象征意义。她曾经在《往事(二)》中表述过和《创世纪》相类似的思想:“在宇宙之始,也只有一个造物主,万物都整齐平列着。他凭在高栏,看那些光明使者,歌颂——跳舞”,“在光明中,一切都显着了,黑是黑白是白的,也有了树,也有了花,也有了红墙,也有了蓝瓦;便一切崭新,便有人,有我,有世界”。她自愿皈依到这上帝创造和呼唤的光明中去:“造物主/我不听秋风/不采枯叶/这一星星——点在太空/指示了你的权威的边际/表现了慈爱的埃崖/人物——宇宙/消沉也罢/晦暝也罢/我只仰望着这点点的光明。”(《晚祷(二)》她甘愿在上帝面前做一个“圣洁的光明使者”,在《晚祷(一)》中她说“烦恼和困难,/在你的恩光中,/一齐抛弃;/只刚强自己/保守自己,/永远在你座前/做圣洁的女儿,/光明的使者,/赞美大灵!”
冰心独特的“爱之哲学”,构筑了她“爱的世界”,而她自己也成了爱之世界圣洁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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